• 梦呓 - [写作]

    2009-09-28

    梦呓

      寝室里会连续两天限时供水,于是在收拾碗筷的时候想是不是要趁着现在还有水先烧好两壶留着晚上洗澡?——为什么不能洗冷水呢?出去跑几圈,身上的汗还没干透时跑回来站在喷头下面一淋,多好。会不会感冒呢?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犹豫着,又忘了要烧水这回事儿,兴许记得,但也是因为懒得离谱的原因。
      翻看以前的日志,看到爸爸说梦这一节心里一阵欣喜,心想,为什么家里不停电了?或许停了电,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黑暗中你找我我找你,就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幸运的话,还能听到爸爸说,我梦到自己在天上飞,好高好高的天,穿过一层一层的云……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意想,爸爸的语言不可能如此稚嫩。但是内容却是让人高兴的。
      妈妈说爸爸有恨铁不成钢之感。这个要我如何面对呢? 我可不想成钢,只不过想成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比起用所有青春去换取功成名就,不如用青春换取一些故事。当然,这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只不过过程都是同样糟心的。
      洗碗筷的时候突然想到梦呓这个词。
      曾经想过,要在自己睡下之前放台摄像机在床边,将自己晚上睡觉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拍摄下来,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梦话这个坏习惯。就好像醉酒的人都爱一直大笑一直说胡话一样。如果真有说梦话的习惯岂不一点隐私没了?——谁能在熟睡时候控制自己的梦和梦语呢?
       眉睫线交,梦里便不能张主;眼光落地,泉下又安得分明。
       如此说来,世上难有几人能在眼光落地之时得以安宁。
       刚开始,打算把这些都用铅笔记录到本子上,但是刚刚写了几个字就发现写字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自己的思维,很害怕这许久未曾到来的感觉会因此消失不见,因此爬下床,拿电脑。这时眼睛又一阵疼痛,揉着揉着才发现这只脆弱的左眼又开始发炎,连忙取下隐形眼镜,将框架带上。这时,终于看到了桌面上的那枝梅花。打开文档,才真正觉得安了心。
       如果错过了这次突如其来的灵感(姑且称它为灵感吧),那又得等到何时才能等来它的再次光临?无法下笔的时候总有种虚无感,这和说完之后的虚空不同。前者的时间是停滞的,甚至倒退,像在一个荒芜之处骑马,不知道前路。即使身下的是匹汗血马也无法带着人逃脱身后的黑暗。而后者的时间是运动的,向前的。当一切结束之时,也就是悬崖勒马之时。即使前方是陡崖,但至少也在即将摔下之前掉转头,开始寻求另一个方向。
       按贾樟柯的说法来看,这种对灵感的极度渴望和害怕失去的心情注定我不是一个好导演。当一个好导演被一个好灵感光临之时,他必须得忍着,然后去做找投资商,找演员等等一切旁的事情,待到这一切完工之时,兴许已是几年之后。这时候,才能开机,开始真正寻找几年前某天某时刻的灵光闪烁,对几年前来说,这已变成一种回味了。
       不是完全没有写东西的,只是一直都是一两句一两句的写,真正是像一个人在说梦话。自己觉得这梦话挺有意思就让旁人看看了,竟然偶尔还有人给予艳羡的目光。只是这一两句怎么能与一大段一大段的话相比呢,所以老是觉得憋闷得慌。但是越憋得慌,灵感它越是不来。这个顽皮的小孩子竟然野得忘记了回家,而我几年过去依旧没有练得一身好武功能让他安心停留。
       是时候停笔了,门外面开始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室友们也渐渐从熟睡中清醒,有人不停翻动发出喘息的声音,有人下床洗脸醒神。我依旧害怕在写的过程中被人窥见,这样会有一种做错事被人现场逮住的尴尬感。但如果完成了,它就不属于我了,它应该学会自身去接受和抵御外界的一切。只是,在我嘴里,梦呓继续。

    小五2009年9月28日于寝室